一个正在发生的共识是：当所有人都在讨论大模型有多聪明的时候，真正决定Agent能走多远的东西——支付——被严重低估了。

9月11日，在2026Inclusion·外滩大会AI支付论坛上，蚂蚁集团CEO韩歆毅在开场演讲中抛出一个判断：“智能体商业的ChatGPT时刻已经到来。”

紧接着的圆桌环节，Kimi增长与商业化负责人付强、自然选择创始人Tristan、BAI资本高级合伙人赵鹏岚、蚂蚁集团AI支付总监林正茂、《漫谈Light the Star》创始人卫诗婕，这几位来自模型、应用、投资、支付不同生态的嘉宾，达成了一个罕见的一致结论：“模型决定了Agent多聪明，但支付和信任体系，决定了Agent被赋予多大的权力。”

潜台词是：支付不是交易的最后一环，而是Agent商业文明的门槛。

从“最后一步”到“全链路参与”

过去20年，支付在互联网商业中的角色很清晰：用户选完商品、确认订单、点击付款。支付是终点。

但在Agent时代，这套逻辑正在被重写。

韩歆毅在演讲中举了一个例子：理想当中用户可以授权自己的智能体——“如果价格不超过500块，交付不晚于2周，产品满足我的设定要求，我愿意预定；如果条件不满足，就不要支付。”

“从用户需求说出来的第一刻开始，支付就参与到了整个交易的全环节中。”

这意味着未来的AI支付从“最后一步”变成了“全链路参与”。它不再是交易闭环的终点，而是让整个过程可授权、可管理、可控、可追溯的基础设施。

韩歆毅给出了一个定义：“AI支付不是让智能体用户去花钱，也不是自动扣款的简单代扣功能，它是整个智能体商业里面可信承诺的引擎。”

碳基支付vs硅基支付：被忽视的增量

BAI资本高级合伙人赵鹏岚则从投资视角，指出了一个被大多数人忽视的盲区。

他把支付分成两类：碳基生命的支付（人操作的）和硅基生命的支付（Agent完成的）。

“硅基生命的支付，大概率是增量；碳基生命的支付，大概率是大厂的游戏。”

他举了一个例子：当Agent帮用户做投研任务时，可能一分钟内调用500次API，每次提取数据花费0.5美分。“你试试用人的信用卡一分钟做500次支付，第二天信用卡就被封了。”

这就是硅基支付的特点：微支付、毫秒级、高频次——这些场景在人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

赵鹏岚还抛出了一个公式：“互联网时代的网络效应等于节点的平方，AI时代的网络效应等于节点的平方乘以context的深度。”

在他看来，如果每个人未来有10到100个Agent，那就是1000亿到5000亿的“新人口红利”。“这里面一定有大厂的机会，有创业公司的机会，也会有模型厂商的机会。”

支付是Agent走向独立的标志

Kimi增长与商业化负责人付强则从更哲学的角度，重新定义了支付的意义。

他把Agent的成长类比为人走向社会：“人真正走向社会的那一天的标志，一方面是获取了足够多的知识和智能，另一方面是真正独立的那天——知道我不能依赖父母给钱，需要有能力为自己花的钱负责。”

“我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就是智能飞升的那一天。在这个过程中，支付扮演的作用是至关重要的。”

付强说，他最兴奋的时刻，是“有一天看到Agent独立自主地赚钱，给我的支付宝账号打钱”。

这个画面听起来科幻，但背后的逻辑很朴素：一个不能花钱、也不能赚钱的Agent，永远只是一个工具；只有当Agent具备了独立的支付能力，它才真正走向独立生存。

三层架构：支付门槛比想象中更高

蚂蚁集团AI支付总监林正茂提出了一个三层架构模型，解释了为什么AI支付的门槛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高：

• 场景层：商业智能体理解用户意图、执行任务，高度依赖大模型，有不确定性；
• 可信控制层：将用户意图转换为授权，确保支付在授权范围内执行——这是新增的一层，负责协调上下层的矛盾；
• 支付基础层：账户、资金、清算网络，对确定性要求极高。

“最上面的场景层有概率性、不确定性，但下面的支付层对确定性要求非常高。这两层矛盾高度凸显。”

林正茂说，这就是为什么AI支付“不是把原先支付的接口和Agent做适配，是把智能体的身份、支付执行、交易存证纳入可信的交易链路上去”。

缺少的那一环

自然选择创始人Tristan则从应用侧，指出了当前Agentic商业的一个关键缺失。

他讲了一个真实案例：用户发帖子吐槽机票贵，卖票用户的Agent主动输出认知，买票用户的Agent识别价值、发起私聊、比价、推送——但最后交易还是到传统支付平台完成。

“这里确实是缺了AI支付这一环。”

Tristan说，在Agentic互联网中，“人类做工变成AI做功，最后人类介入就好了”。但如果支付闭环缺失，Agent就永远无法真正自主完成交易。

中国的全球机会：历史可能重演

一个有意思的共识是：几位嘉宾都认为中国团队有机会在AI支付上全球领先。

付强说：“国内支付领域几乎跳过大批量使用信用卡的过程，从现金支付跳到二维码、碰一下的支付。在AI阶段，大部分用户行为转变也会非常快。”

Tristan补充了一个细节：“我们同时在做中国版和海外版，中国版的Agentic交易可以找支付宝，我相信支付宝能做得很好；但海外找不到任何同类公司。”

赵鹏岚则透露，他们“在用钱投票”，投了大量中国背景的团队做海外支付，“目前效果非常好”。他甚至做了一个类比：“AI支付的想象会有点像开源项目，跟中国的开源模型在全球领先可能是异曲同工的。”

智能体商业的ChatGPT时刻

韩歆毅在演讲最后说了一句话，或许可以作为注脚：“当Agent开始'花钱'和'收钱'，智能体商业的ChatGPT时刻就已经到来。”

这场讨论真正传递的信号是：当所有人都在卷模型能力的时候，真正决定Agent商业文明高度的，可能是那些不那么性感、但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支付、信任、授权、回溯。

正如卫诗婕在圆桌结尾所说：“支付曾经闭环了整个移动互联网时代，创造了一场伟大的繁荣。今天Agent时代正在向我们走来，支付的价值也有必要被重新重估。”

事实上，被低估的，从来不是支付本身，而是我们对未来的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