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周评】当洗钱盯上套现


来源:移动支付网    作者:慕楚    2021-6-15 9:09

洗钱似乎盯上套现产业了。

这周,中国支付清算协会组织部分会员单位召开行业风险信息及特约商户信息共享联防工作座谈会,向全行业发布了支付风险提示。其中多个提示与信用卡套现产业相关,例如一人多机、养卡等问题。

其中有两句提的比较耐人寻味:

“涉赌涉诈资金结算方式由通过借记卡向通过贷记卡转变,导致“套现风险”与“涉赌涉诈风险”相互交织。”

“犯罪分子利用信用卡进行大额POS消费转移资金的情况呈快速上升趋势,规避借记卡频繁大额交易的风控规则。主要手法为:养卡中介通过收取持卡人的信用卡,以公司走流水并按刷卡金额相应比例作为报酬给持卡人或持卡人自身知情并参与洗钱收取相应费用。”

套现涉赌,套现涉洗钱,可能套现的三流(资金流、信息流、物流)难合一问题,在日趋严峻反电信诈骗、反跨境赌博资金链整治中,监管日趋收紧。套现这一本身略灰的产业,可能逐渐“黑化”。

套现的“五十度灰”

套现拥有一个成熟的产业链。

在信用卡端,有帮助申请信用卡、养卡、消除不良征信记录、代还、积分套取等业务。

在POS端,有大POS、电签POS、跳码、套码、二维码套现、小额双免等等不同的玩法。

其核心的逻辑,是规避信用卡资金的场景使用限制,大部分做法是信用卡“消费”后,转入借记卡。很大程度上是模糊交易背景,比如跳码,是为了套取更多的结算费率,在便利店消费,可能交易商户显示是在某火葬场、某养老院。

这就是存在一定的灰色空间,被正常人使用,可能就是自己的POS,刷自己的信用卡,套取资金之后,弥补自身的财务漏洞。从更高的角度来看,行业人多戏称,这是解决小微企业融资难问题。

如果被犯罪分子利用,就会出现中国支付清算协会所提示的洗钱行为。

最近发布的《反洗钱法》修订草案中定义,反洗钱是指为了预防通过各种方式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来源和性质的洗钱活动,遏制相关违法犯罪活动。而信用卡套现,具备了掩饰、隐瞒交易的特性,极有可能被洗钱组织所利用。

不过,从支付风控的角度来看,信用卡套现被用于洗钱的违法成本很高。在信用卡端,不良率指标迫使下,长期以来银行对信用卡有成熟的风控体系;在收单侧,四方模式拥有成熟的责任机制,风控体系也较为成熟。

最近,最高法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银行卡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也整体加强了持卡人的权益维护,给予发卡机构、清算机构、收单机构更多的责任,参与方也势将提升风控标准。

所以整体上来看,通过信用卡并不是特别好的洗钱途径。然而,中国支付清算协会的提示还是出现了,如果势态逐渐严重,套现从“五十度的灰”转向“八十度的黑”,新一轮监管风波估计也将到来。

义乌冻卡的前车之鉴

在支付行业,有许多并没有彻底“黑”的领域,通过各种灵活的资金转移方式,来满足不同的商业场景需求,但毕竟不太“光明”,有空子存在,就有可能向黑产提供发挥空间。

2020年年末开始,义乌外贸商户账户出现大量冻结的情况,影响了外贸生意正常进行,当地的经济遭受重大打击,当地公安甚至向全国公安发布了公开信,让其他地方的公安,谨慎冻卡。

义乌冻卡的直接原因是,商户账户收取了不法资金。但背后原因是,义乌外贸商户在与亚非拉小国做生意时,当地人没有足够外汇,或者某些国家本身就在国际金融打击范畴,不能通过正常的资金入账,于是买方会通过地下钱庄对敲的方式,支付给义乌外贸商户。

长久以来,义乌商户通过地下钱庄收取货款的方式,解决了一定的跨境经贸收支问题,但毕竟不合规,甚至不合法。被黑产利用之后,这一渠道就面临重拳打击。

而套现,可能也将面临这样的命运。

打击电诈、跨境赌博下,洗钱渠道不断封堵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曾统计,全球每年非法洗钱的数额约占世界各国GDP总和的2%到5%。

中国2020年的GDP为101万亿,如果按照这一算法的话,每年中国的洗钱规模在2-5万亿之间,如此大的资金规模,该往哪走,洗钱者都在绞尽脑汁想办法。

近两年,中国对跨境赌博、电信诈骗的打击力度不断提升,封堵了许多洗钱渠道。“断卡”行动加持下,2020年以来,各地公安系统重拳打击非法开办贩卖电话卡、银行卡违法犯罪活动,对“跑分平台”“跑分客”开展集中收网,截至目前,“断卡”行动共打掉非法开办贩卖“两卡”违法犯罪团伙1.5万个,抓获“两卡”违法犯罪嫌疑人31.1万名,治理违规行业网点、机构1.8万家。

此外,作为洗钱重头,中国也在打击虚拟货币。

5月19日,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中国银行业协会、中国支付清算协会联合发布公告,要求有关银行和支付机构不得开展与虚拟货币相关的业务。

在各种封堵之下,较为容易的洗钱渠道已经没有,退而求其次,不那么容易的洗钱渠道则被利用起来,义乌冻卡就是一个例子,很难说,未来信用卡套现会不会被大规模用于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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