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涛:第三方支付对传统金融业态的影响


来源:移动支付网    2013-4-21 14:30

  4月19日,2013中国移动支付产业论坛在北京召开,移动支付网作为本届论坛合作媒体进行全程报道。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支付清算研究中心主任杨涛参加“主题论坛:移动支付安全与发展论坛”时表示,随着整个支付市场的快速发展,我们可以看到,第三方支付的平台与商业银行之间的关系也在不断发生变化。最初,二者可能是完全合作的关系,但是现在竞争性开 始提升,变成了竞争与合作并存的局面。过去第三方支付企业扮演的就是网络支付的中介角色,与银行的利益冲突实际上很小。但是现在,在很多支付业务中和非支 付的业务中,第三方支付企业逐渐走向前台,银行在某些领域却走向了后台。原稿如下: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支付清算研究中心主任杨涛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支付清算研究中心主任杨涛

  杨涛:非常荣幸来参与今天这个会议,本来我这个主题是定在昨天与金融相关的一个环节,但是由于临时有事移到了今天这个环节。今天我看参与的主要是跟移动支付安全相关的企业。

  我们知道支付清算,我现在所在的中心,我们重点一个是对接政府监管部门,一个是银行,一个是支付企业。支付安全企业,可能属于这个行业的后台企业,也是这个行业必不可少的一个组成部分,所以未来希望在座的朋友和我们加强联系,因为我们这个研究实际上是着眼于金融和信息的交叉学科领域。

  今天按照和主办方的沟通讨论的题目是:第三方支付对传统金融业态的影响。

  我们都知道,这次论坛谈论的移动支付,在监管部门里的定义是属于网络支付里的重要组成部分,网络支付又是第三方支付又叫非金融支付的核心部分,而且移动支付也代表了目前国内支付领域发展非常有前景、非常有前途的行业和领域。

  在讨论移动支付之前,我之所以从第三方支付的整体角度想探讨一下它的重要性,是因为通过近期我们的一系列研究,实际上看到过去把支付领域相关的问题更多是放在信息技术的层面,即使从金融角度研究也只是认为是金融基础设施的一部分。但是,现在对金融清算体系的变量与宏观经济、金融变量的联系,发现它对于当前国内的金融安全、金融稳定、区域资金流动、货币政策的操作都有非常深刻的影响。最为简单的一个含义就是支付体系的发展、信息技术的革命,大家都可以直观的理解,影响了电子货币的出现,也影响了货币流通的速度。

  在此基础上,我们对于现代化的支付体系可以看到,它不仅提高了资金的效率和流动性,也加强了过去金融市场有机的联系,从而为国家相关政策的制定,为金融稳定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它就有点类似于一个城市的公用设施和基础设施,有了这样的设施在这个基础上进行的资金交易和流动才能更加健全、安全。

  谈到支付体系,目前从研究的角度上来说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就是传统央行所主导的,以银行类金融机构为主要参与主体的,我们叫央行或者人民银行的支付系统。另外就是第三方支付体系,这里面更多是以多种多样的非金融机构支付企业为主。

  就央行支付体系来看,近年来表现出几个非常明显的特点,首先是大额实时的支付体系逐渐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另外覆盖范围不断加大,基本覆盖到金融领域的各个市场,业务量增长非常迅速。就整个央行交易体系的规模来看,2012年大约是达到了2500万亿左右,这个规模实际上已经非常大了。

  再有,国际化的步伐不断加快,尤其随着我们国家金融市场国际化不断延伸和推进,作为基础设施同样要延续到跨境支付,从而对这样的金融国际化提供重要的支撑。

  整个支付体系的另外一大部分,就是所谓的第三方支付,或者叫非金融支付,这样重要的发展起源于98年,另外99年北京出现了首易信,通常被认为是我们国家首家提供跨银行、跨地域多种支付的网络平台。2010年人民银行发布了非金融机构管理的办法,2012年去年在市场上又出了更多的规范非金融机构业务发展的细则,同时支付清算协会出现之后也重点在市场自律、行业标准建设、安全风险防范等等方面也作出了一些推动工作。到2012年末,全国的非金融机构支付组织已经有400多家了,获得牌照的197家,当然一季度又增加了很多。

  总体来看,应该说通过无论是互联网还是移动通信这样的平台,第三方支付企业的发展还是非常迅速的,他们逐渐以各种各样的创新服务,应该说满足了无论是个人还是企业客户的多种支付需求。而这样一些我们通常叫做零售支付领域的业务,往往是大的银行或者大的商业银行难以考虑、难以覆盖到的,或者说不够重视的。

  近年来,第三方支付行业的发展,尽管市场规则还有一些不完善的地方,也是因为基于互联网快速发展,比如2012年网络购物交易规模突破了万亿大关,这个基本的经济现象与网络技术的发展结合起来,就共同推动了各方面革命性的发展。

  我们看到非金融支付这样一个不断发展的庞大市场,它实际已经作为现代服务业的组成部分,它不仅能促进电子商务的发展,弥补银行一些服务的空白,提高金融交易的效率。而且,我们认为它在更高层面上能够健全现代的金融体系,完善金融功能。非金融机构支付的产生,应该说源于电子商务,也进一步的推动了互联网交易的发展。但是在电子商务发展过程中,我们知道支付问题和信用问题,一直是制约它发展的重要因素。前两天我们在开一个会的时候听到支付宝的一位副总裁提到,实际上在有意进行网络购物的人群当中,浏览某个网站,最后实际有可能掏钱来买的,往往是比重很低,不足10%,如果不足10%的人群因为网络支付问题出现了中断,那么最后实际能完成的交易就更低了。因此可以看到,网络支付平台在推动电子商务、推动网络交易,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而且,降低了交易成本。

  我们看一下现在非金融机构支付主要利润来源有哪些呢?包括沉淀资金备付金,还有向下游收取的管理费,与比较低商业银行交易非的差额。在第三方支付企业发展过程中,有一些算是比较突出的问题,比如市场同质化竞争的程度还是比较高,另外就是于今天相关的信息安全问题日益突出,再就是资金管理难度比较高。

  关于信息安全问题,背后核心的就是网络支付的信息安全,之前我也听一些做专门研究的专家也提出过,比如中国和西方国家比较起来,网络支付发生风险的比率可能要低的多。但是,为什么在我们国家这个问题这么受到重视呢?因为,一方面这是一个新兴的行业,这是一个新兴的市场,在新兴市场发展过程中很容易受到公众对这个问题认可的影响,也容易受到决策层对于这个行业发展判断的影响。因此,在发展初期阶段和起步阶段,尤其要注重它的风险、它的安全问题,以此能保证下一步的健康发展有一个好的基础。

  当然了,就第三方支付企业发展趋势来看,有个典型特点,比如移动支付份额迅猛扩大,跨境支付份额也会扩大,外管局年初已经开展了非金融企业跨境企业的试点,随着我们推进人民币国际化,推进海外人民币交易的规模不断发展,预计这块应该也是个不断会扩大的领域。另外,比如银行卡的收单规模会进一步增加,现在一些主要的电商企业会成立一些自主支付公司,对传统的第三方支付企业产生挑战。再就是,传统的商业银行跨行支付的问题,这过去是个老大难问题,但是现在也有逐渐解决的趋势。当然,这个逐步解决就一定程度上对第三方支付企业的盈利空间产生了一定影响。

  再有海外支付机构的进入,我们都知道今年7-8月份,7月份国内应对过去关于WTO支付问题的争议有一个最终的表态,这个过程也有可能未来对于市场竞争的格局产生比较复杂的影响。

  随着整个支付市场的快速发展,我们可以看到,第三方支付的平台与商业银行之间的关系也在不断发生变化。最初,二者可能是完全合作的关系,但是现在竞争性开始提升,变成了竞争与合作并存的局面。过去第三方支付企业扮演的就是网络支付的中介角色,与银行的利益冲突实际上很小。但是现在,在很多支付业务中和非支付的业务中,第三方支付企业逐渐走向前台,银行在某些领域却走向了后台。这里举了一些例子,比如支付结算是银行中间业务的组成部分,这个就不用说了。第三方支付企业在市场竞争的压力下,虽然还有些同质性的问题比较突出,但是有些龙头企业通过产品和服务的创新,应该说替代了大量的银行支付的中间业务。

  再比如,商业银行的业务重点就是代理像基金、保险、信托、券商理财产品等等的销售,随着未来监管机制的放开,第三方支付企业也可能会逐渐进入这些领域,影响到银行大的投行业务的收入。再有,通过走向前台,支付企业能够获得大量信息和数据基础,这也是他们庞大的财富,使他们能够成为开拓与银行进一步合作的重要资源。

  当然最关键的,是随着民间金融的促进和规范发展,第三方支付企业也开始进入到一些传统银行信贷领域,现在支付宝等龙头企业已经进行了相关的尝试。比如说所谓的类似于虚拟信用卡的支付,当然监管部门对相关的问题仍然在讨论和探索当中。

  刚才谈到了支付企业与银行虽然存在了更多的竞争,但是二者未来来看应该说还是合作大于竞争。一方面,因为银行是中国金融体系算是毋庸置疑的主角,没有人能够与银行真正的竞争,即便从支付市场的份额来看,刚才我谈到以去年为例,中央银行的支付清算体系交易规模达到了2500万亿的规模左右。相比来看,第三方网络支付的交易规模大约不到4万亿,实际上二者从规模上来看相差还是非常大。银行的核心盈利仍然来源于存贷款的利差收入,虽然以后随着利率市场化的逐渐推进,第三方支付企业在这些方面对银行确实会有一些挑战,但是这不仅仅是支付企业本身的问题,而是银行的金融脱媒和民间金融不断发展所导致的结果。因此,我们认为双方虽然有竞争,但竞争的程度还是相对有限的。

  从另一方面来看,第三方支付企业和银行之间还有比较巨大的合作空间,比如今天我们谈到的支付安全问题,因为支付安全不仅仅是个别企业的问题,而且现在从监管部门、从行业协会来看,应该是越来越重视,未来要从行业的角度、从国家的层面出台更多统一的标准和规则。因为就目前来看,整个行业当中对于支付安全明显呈现两极分化,实力越强的机构投入的越大,实力相对比较弱的对支付信息安全问题重视程度相对就有所不足。因此,政府监管部门和协会开始逐渐认识到,要从政府的角度来促进规范发展。

  另外,除了传统的跨行支付之外,刚才也提到了在跨境支付方面、在移动支付方面,银行与第三方支付机构有充分的合作,这个合作进一步的延伸就可以延伸到支付安全企业,作为后台的支撑方面。

  再就是,未来我国的经济发展导向是重视国内消费、服务居民,这是很多商业银行所重视不足的,也是第三方支付企业在逐渐探索的领域。因此,未来围绕消费者需求满足和维护,双方应该有更多合作共赢的重点。

  第三方支付实际上是个零售体系,国外这个体系发展也经过了很多变革,电子货币在残酷的改变着支付过程,支付风险也在发生变化,市场集中度越来越高,支付成本也在上升,由此比较来看我们国家的第三方支付虽然起步较晚,但是也具有了国外发达经济体的某些上述特征。现在应该说第三方支付到了需要大力发展,也是即将腾飞的时期。比如说,未来消费方式的转变,信息技术的发展,从需求的角度使得第三方支付快速的发展,但是行业的供给远远落后。再就是制度和监管环境也落后于行业发展,因为新的东西不断出现。第三,新的网络支付的文化进一步洗牌,随着技术进步了但对信用体系、安全认识还有所不足,它即将腾飞,但是处于起步阶段。

  最后我谈的,推动第三方支付行业的持续健康发展,关键在于从制度层面尽快确定更加合理、更加健全的游戏规则,这些规则不仅仅是行政规则,也是市场化的监管和运行规则。再就是实现技术创新、信息和金融的有效结合,还要加强基础研究,尤其是要加强金融信息技术和产业等领域的交叉研究。我们在参与相关部门的一些讨论过程中可以发现,现在针对支付清算领域,既懂金融又懂信息的专家非常少,因为过去通常都把它作为一个实务界领域,作为技术性比较强的领域,但是它现在更多的与金融发展结合在一起,就需要在金融和信息方面进行更多探讨和交叉研究,因为信息方面也是我们目前这个中心研究的一个短板,也希望在座的各位在支付信息方面的专家以后和我们多联系、多交流。

  总而言之,非金融支付业务对传统的四大行提出了挑战,支付市场的变革不仅仅是技术方面的问题,而且对于促进银行等传统金融机构的业务转型,乃至于对经济金融稳定,货币金融政策,消费结构转型都有非常深远的影响。

  最后举个例子,我们前天发布了一个支付清算研究的报告,一个社科院的蓝皮书,其中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过去我们一直谈上海要建国际金融中心城市,但我们通过研究支付清算体系当中的资金流动,发现这些年来北京一直是毋庸置疑的资金交易、资金流动的中心,而且上海和北京在这方面差距是越来越大,我们都知道一个国际金融中心首先应该是一个资金清算、结算、支付清算中心,因此通过支付清算这些问题的背后,实际能够反映出经济现实中一些非常有意思的东西,也使得我们能够从另外的视角来研究金融问题。正如以前人民银行有位老的领导谈,说不懂会计、不懂支付结算就不懂金融,这也从另外一个侧面反映了基础设施的重要性。

  以上就是我的发言,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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