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清算银行:DeFi存在“去中心化幻觉”


来源:中国金融案例中心    作者:齐稚平 董明新    2021-12-24 12:02

12月6日,国际清算银行(BIS)发表了一份报告,对DeFi的风险和去中心化“幻觉”表达了一些观点。去中心化金融(Decentralised Finance,简称DeFi)被称为加密资产市场的一种新型中介形式。该生态系统的关键要素是区块链上的新型自动化协议(支持加密资产的交易、借贷和投资)以及促进资金转移的稳定币(与法定货币挂钩的加密资产)。

虽然DeFi支持者的主要愿景是消除中心化实体的中介,但BIS认为某种形式的中心化是不可避免的,因此存在一种"去中心化幻觉"。一是DeFi也需要中心化的治理结构来做出战略和运营决策;二是DeFi的一些特性(如共识机制)有利于权力的集中。理论上,DeFi具有补充传统金融活动的潜力。目前它在很大程度上仅支持跨多个加密资产的投机和套利,在实体经济中的应用场景很少。如果未来DeFi普及,其漏洞可能会破坏金融稳定。由于其拥有高杠杆、流动性错配、内在相互联系以及缺乏银行实体等减震器的特点,可能存在严重的脆弱性。

DeFi生态系统

DeFi生态系统构建围绕两个因素:1)在区块链上运行的提供交易、借贷和投资服务的新型协议,即智能合约;2)促进资金转移以及维持稳定价值的稳定币。

对于第一个因素,将DeFi与加密市场中的中心化金融(CeFi)进行对比,可得出两点差异:一是DeFi在区块链上记录所有合同和交易细节(即链上),而CeFi依赖于中介机构(中心化的交易所和其他平台)的私人记录(即链下);二是DeFi旨在不通过中心化实体提供金融服务,使合同流程数字化、自动化以提供更高的匿名性,而CeFi则依赖于中介机构提供服务。

对于第二个因素,稳定币是力图将其价值与法定货币(如美元)挂钩的加密资产,其在DeFi生态系统中可促进跨平台和用户之间的资金转移,并充当加密货币和传统金融系统之间的桥梁。CeFi稳定币(如USD Tether)是在链下管理;DeFi稳定币(如DAI)是在链上管理。具体来说,DeFi稳定币直接在链上记录所有交易历史而无需中心化中介机构的参与,依赖于超额抵押的加密资产池,并激励用户积极监控抵押比率。

作为DeFi交易工具的DEX(去中心化交易所),与CEX(中心化交易所)相比,具有如下特点:一是CEX围绕其传统对应资产的相同原则而构建。CEX对交易者发布的未完成订单保持链下记录,即限价订单簿;而DEX则通过自动做市商(AMM)协议匹配交易对手方。二是DEX的交易成本更高。但一些交易者仍然更喜欢这类平台,部分原因是它们具有更高的匿名性以及与其他DeFi应用程序的互操作性。

DeFi的"去中心化幻觉"

DeFi声称是去中心化的,对于区块链及其支持的应用程序都是如此。这些应用程序被设计为自主运行--在某种程度上,即时运行结果是错误的也无法改变。但DeFi存在"去中心化幻觉",主要基于两个原因:一是中央治理的框架无法避免一定程度的中心化。所有DeFi平台都有中央治理框架,以描述战略设置和运营优先事项,因此存在一个中心化的元素。这个元素通常围绕"治理型代币"的持有者(通常是平台开发者),这些持有者会对提案进行投票。二是DeFi区块链的某些特点会将决策权集中在大规模加密资产持有者手中。因此交易验证者需要获得足够的补偿,以激励他们不参与实施欺诈。同时许多区块链会将其大部分的初始加密货币分配给内部人士,这无疑加剧了中心化问题。

DeFi的中心化问题可能会带来两方面的担忧:一是中心化会促进共谋、限制区块链的可行性。它增加了一种风险,即少数大型验证者可以获得足够的权力去改变区块链以获得财务收益。同时他们可能会在自己的钱包之间进行人为交易(即"操纵市场")来堵塞区块链,从而大幅提高其他交易者支付给他们的费用。二是验证者可能会为了更高的交易利润而提前运行大量订单。尽管在传统金融领域也会出现高频交易,但它会招致监管机构的惩罚措施。这些寻租行为对投资者不利,可能会削弱DeFi未来的吸引力。

DeFi的脆弱性和外溢渠道

虽然DeFi仍处于萌芽阶段,但它提供的服务与传统金融所提供的类似,且存在相似漏洞。造成这些脆弱性的原因主要是杠杆作用、流动性错配及其在逐利性和风险管理中的相互作用,这些在已建立的金融体系中都是众所周知的。不过,DeFi的某些特性可能会使它们显得特别不稳定。

1.高杠杆

DeFi可以从借贷和交易平台获得高杠杆,这加剧了顺周期性,在加密资产价格大幅下降时,被迫平仓使得价格进一步下降、波动性急剧上升。且DeFi的金融中介完全依赖于私人担保(抵押品),在压力时期DeFi没有任何减震器可以阻碍这一过程。

2.稳定币的流动性错配与挤兑风险

稳定币脆弱性的本质取决于它们的设计。由二级市场流动性较差的短期证券(如商业票据)支持的稳定币具有流动性错配的特点;而那些由不稳定的抵押品(如加密资产)支持的稳定币会承受市场风险,因为这些资产的价值可以迅速跌破稳定币的面值。流动性错配和市场风险敞口提高了投资者挤兑的可能性。

3.DeFi与传统金融系统的联系

在负债端,一些银行可以从DeFi获得资金,因为稳定币可以持有他们的存款凭证或商业票据。因此,对稳定币的挤兑可能会对银行造成资金冲击。同时,杠杆投资者(包括对冲基金)和一些中介机构在加密资产领域的参与度越来越高,这类现象可能会加强传统金融系统和加密资产系统之间的联系。

总而言之,DeFi的增长带来金融稳定的担忧,包括杠杆驱动的顺周期性,以及稳定币发生挤兑的风险给金融体系带来的潜在影响。传统金融系统的监管规则可以为DeFi监管提供指引。完全去中心化的DeFi是一种幻觉,实际上平台上有一群利益相关者,他们制定并执行决策,行使管理或所有权利益,这在一定程度上无法避免中心化。这些团体及其互动所依据的治理协议则是监管决策者的切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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