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涛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所长助理、金融研究所支付清算研究中心主任

　　2015年7月注定会成为互联网支付发展史上重要的一刻。短短半个月时间内，主管部门连发两文，让互联网支付成为了金融领域最热的话题之一。先是7月18日，央行联合十部委共同发布了《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其中关于网络支付的条文进一步明确了互联网支付“小额、快捷、便民”支付服务的宗旨以及“支付服务提供者的性质和职能”。接着，7月31日晚上，央行再次抛出“重磅炸弹”，《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出炉，其中，关于支付账户余额支付的限额管理，支付账户开立、转账的要求规范，在业界和大众之中引发了巨大的反响。

　　业界和大众之所以对互联网支付的新规如此之关心，是因为随着互联网、特别是移动互联网和通信技术的发展，互联网支付已成为大众生活的一部分，贯穿于人们的衣、食、住、用、行等方方面面。其中，移动支付的入口越来越多元化，各种各样的移动终端都可以成为下单入口，已成为了最具发展潜力的支付方式。

　　亢林 中国支付清算协会副秘书长

　　银行VS银联VS第三方支付

　　近年来，国内移动支付市场规模持续快速增长，并开始引领新型支付业务的发展方向。银行的移动支付业务翻了几百倍，而且银行和支付机构处理的移动支付业务要远高于同期互联网支付处理业务，据中国支付清算协会副秘书长亢林介绍，2012～2014年，国内支付机构移动支付与互联网支付业务笔数之比分别为0.2：1，0.25：1，0.71：1。

　　亢林说，移动支付市场主体充分发挥自身业务与技术优势，产品服务和创新力度不断加大，手机银行的使用显著增长，越来越多的消费者使用智能手机，对手机银行便捷性的认可度不断增强。越来越多的商业银行主推手机银行和短信银行服务，并与国内社交平台网络展开深入合作进行业务推广和用户拓展。此外，移动支付社交化、金融化趋势明显，成为大数据、云计算、“支付+”等业务模式创新的关键。移动支付优先渗透到能够与移动社交、位置服务相结合或高附加值的行业领域，从而使基于移动互联网的消费、偿付账单、金融理财、休闲娱乐等应用率先得到普及。

　　谭静蕙 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支付工具管理处处长

　　目前国内移动支付的力量主要有三股，即商业银行手机银行终端的移动支付、银联主推的NFC等移动近场支付及远程支付，以及支付宝、财付通和移动通讯运营商附属公司等支付机构的钱包、微信等创新支付方式。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支付工具管理处处长谭静蕙透露，2014年，通过商业银行手机银行终端办理移动支付业务45亿笔，金额23万亿元，同比分别增长了170%和134%。同期，45家取得移动支付业务许可的第三方支付机构共办理移动支付业务155亿笔，金额达8万余亿元。从这个数据可以看出，第三方支付机构的业务笔数大约是商业银行的3.5倍，但金额只有略高于三分之一，笔数多、金额小特征明显。然而第三方支付的业务增长速度惊人，业务笔数和金额分别增长299.53%和655.51%。

　　樊志刚 中国工商银行城市金融研究所副所长

　　银行的移动支付，以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民生银行为例，据中国工商银行城市金融研究所副所长樊志刚介绍，在互联网金融领域，工行已经开发了包括“融e购”电商平台、“融e联”即时通信平台和“融e行”直销银行三大平台，以及包括支付产品、融资产品和投资理财产品三大产品线在内的互联网金融产品体系。目前，工行87%的业务都是通过电子银行渠道办理完成的，三分之一的客户办理业务根本不必去银行网点。其中支付产品“工行e支付”客户已经突破6000万，交易额突破800亿元，每秒钟可处理超过千万笔并发交易。

　　贾凤军 中国民生银行网络金融部副总经理

　　民生银行在移动金融领域也有两个支柱，一是手机银行，于2012年推出，发展得很快，目前客户数有1600万，2014年的交易额是3.2万亿元，仅次于工行和建行，排第三位。在应用场景上，民生手机银行生活圈是协同网络金融部及分行一起来建的，相当于一个开放的平台。民生银行移动金融的另一个支柱是直销银行，这是银行业推出的第一家直销银行，2014年2月2日正式上线，现在客户数已突破200万，管理金融资产超过300亿，中国民生银行网络金融部副总经理贾凤军谈到。

　　而银联在支付方面有较长时间的沉淀。作为开放式银行卡组织，银联在携手与商业银行成员机构共同深耕线下市场的同时，也在积极联合产业各方发展线上支付业务。在线下，银联提前部署了500多万台支持NFC技术的闪付POS，预计2015年年底将达到700万台，支持基于NFC技术的移动近场支付;携手兴业银行、咕咚公司，共同推出国内首款可穿戴的移动支付产品，突破了单一手机载体限制。在线上，银联推出了银联钱包APP，并成立银联钱包事业部;打通银行、航空等机构间的积分通兑以及优惠券业务;而且由于线上、线下电商间的博弈，银联和京东、国美、携程等国内知名电商都已展开线上支付合作。

　　近几年，支付机构发展势头强劲，从2013年到2015年上半年，支付机构移动支付市场交易规模增长了95.58%(见图1)。2014年以来，支付机构移动支付业务主要的增长点在移动消费、移动金融领域;其移动支付业务经过线上增长缓和后，随着“互联网+”战略落地，开始介入线下领域进行应用，扩展线下的交易场景。

　　图1：2013 上半年- 2015 下半年中国第三方移动支付市场交易规模 数据说明：交易规模中只统计了中国第三方支付企业，不包含银行和中国银联。 数据来源：比达(BDR)数据中心

　　截至目前，已经有270家非金融机构获得了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支付业务许可证》，不过，虽然基数庞大，但市场份额主要被支付宝、财付通等几家起步较早、在支付应用场景上有优势的企业所占据。据比达咨询研究的数据显示，2015年上半年(2015年1月1日~2015年6月30日)，支付宝(支付宝App最新的9.0版本已把原来的“支付宝钱包”更名为“支付宝”)在第三方移动支付中所占的市场份额为71.2%，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排名第二的财付通市场份额虽然只有17.6%，但背靠微信、QQ等移动社交生态圈，发展势头强劲。其余支付机构的市场份额微乎其微(见图2)。

　　图2：2015 上半年中国第三方移动支付交易规模市场份额 数据说明：此处只统计了第三方支付企业，不包含银行和银联。 数据来源：比达(BDR)数据中心

　　“支付的本质或最主要的属性是安全和便捷”，中国银联战略发展部总经理谢群松谈到。他认为，移动支付从几个方面为用户带来了新的价值。

　　谢群松 中国银联战略发展部总经理

　　首先，便捷性，移动支付突破了时间和空间上的限制，使得支付可以随时随地发生，能够大大节约客户去实体店的时间和成本，未来的银行不再是客户要去的地方，而是一种服务。

　　其次，移动支付让原来必须用现金的地方变成可用电子现金，让电子现金的渗透率越来越高。

　　最后，数据的价值，通过移动支付能够获取一定的用户信息，然后向客户推送商品信息，实现更加精准的营销。

　　移动支付带来的挑战与变革

　　“移动支付给金融市场带来的影响，可总结为三个词：挑战、趋势、变革”，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所长助理、金融研究所支付清算研究中心主任杨涛博士说。

　　第一个挑战，杨涛指出，是支付服务机构如何运用新技术提升交易的便捷性，使得支付过程更具效率。

　　第二个挑战是以移动支付为代表的新兴支付技术的发展和变化，对金融稳定和货币政策的影响。移动支付的变化会直接影响其背后所依托的银行账户的性质变化，提升货币的流通速度和效率，到一定程度就足以影响货币统计口径，对宏观层面的指标产生较大冲击。

　　第三个挑战是支付服务中效率与风险的平衡问题，其解决的是清算、结算的信用最终性(settlement finality)与委托代理关系的问题，其最终依托的是央行信用、银行信用、非银行信用，还是分布式支付清算依托于公共IP的关系?背后有没有委托代理机制?这是理解现在很多矛盾的着眼点。

　　最后是开放条件下的支付清算体系和金融国际化，这是随着金融要素的跨境流动而面临的挑战。

　　移动支付给整个宏观金融带来的趋势性变化，杨涛也归结为三个方面：功能融合、制度融合、技术融合。

　　关于功能融合，杨涛指出，金融的基本功能是支付清算、资金的跨境配置、股权的细化、风险管理、信息管理。过去，这些功能相对分立，现在以支付基础设施为端口，不同的金融功能整合到一起，出现了所谓的功能混业、功能跨边界，这就是功能融合，这不仅是中国面临的挑战，也是全球各个经济体金融业面临的挑战。

　　技术融合，杨涛阐述，是指支付端的创新技术不仅是原有的概念，而且越来越多地和跨界技术相结合。

　　制度融合则更为复杂。杨涛认为，在支付清算、乃至广义的金融领域，中国当前的若干制度安排仍未摆脱短期化特征，很多基本制度尚待完善，比如电子支付，目前仍没有相关上位法，不同市场参与者对电子支付的理解并不统一，业界与学界探讨时，对基本的概念缺乏共识。不过，杨涛指出，“在新旧变化过程中，制度必然会有磨合，然后逐步走向融合，在融合的过程中，国内和国际的主流趋势将趋于一致。”

　　为此，杨涛建议，中国应特别关注、借鉴国际上、特别是成熟经济体近年来在支付清算领域、移动支付领域的新变化。

　　监管：安全和便捷的平衡

　　《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的出台，对于支付机构来说稍显严苛，支付行业业内人士表示，支付机构有数亿用户，如果都面对面开户肯定做不到，不面对面开户，按照“征求意见稿”的要求则需要多种方法安全验证。目前支付机构通用的验证方法是两种，即“身份证号码连接公安网部验证+绑定银行卡校验”，如果再加一层验证方法，难度很高，能满足三种验证因素很难，能满足五种验证因素就更难以实现了。这对所有的支付机构影响都很大。以U盾等硬件设备加密做支付交易安全验证的方法还是比较传统，从事网络支付业务的支付服务机构倾向于未来通过短信验证码、生物识别及大数据等智能方法来验证，在支付安全控制技术手段的选择上，市场各方不太一致。同时，“征求意见稿”明确了支付机构为客户开立支付账户的条件和要求，对用于理财投资的综合类账户实行限额管理，这对支付机构的影响不容小觑，因为账户开立是一切业务的基础，决定了其业务模式的深度。

　　而从监管的角度来说，安全和便捷是支付服务的核心原则，“征求意见稿”严苛的背后也正是为了维护支付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保证用户资金和信息安全，促进支付市场健康稳定地发展。

　　“从央行的角度来说，我们最关心的是零售支付体系的安全、高效，以及维护社会公众对这种非现金支付工具的信心和后面一系列清算安排的问题，其中安全是第一位的。”谭静蕙说。

　　移动支付的核心有两个，一是开户问题，二是账户中的资金支配问题，这就涉及交易指令、支付指令的确认。“这两个核心如果把控好了，基本安全是有保障的，客户的权益也是有保障的。”谭静蕙说。

　　谭静蕙谈道，关于开户，监管部门的结论是，不管是柜台还是远程开户，账户实名制不能放松，这是监管底线，不可突破。现有的远程识别方式，包括商业银行的VTM(Virtual Teller Machine，远程视频柜员机)等，只能是开户的辅助手段，不可能变成唯一手段。实际上，客户到柜台来办开户，对服务机构来说是最高效的方式，虽然服务机构需要铺设网点和配备人员的成本，但在识别客户身份上是最省事的。可以说，柜台开户是机构把麻烦留给了客户，把便利留给了自己;远程开户则是机构把便利给了客户，把麻烦给了自己，因为按照监管的要求，落实账户实名制必须通过很多渠道、很多信息交叉验证。

　　“如果机构选择把麻烦留给自己，就不要嫌麻烦，该上的技术手段和系统必须上，不能把方便给了客户后，自己也图方便，省掉必要的流程，这是不成立的。远程开户不要期望效率那么高，因为后面要核验很多信息，账户的生效肯定会延缓，这是基本的管理逻辑和安全逻辑，市场应该有一定的共识。”谭静蕙强调。

　　支付指令验证方式的安全级别和支付账户余额付款方式下的交易限额管理，根据人民银行发布的《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采用包括数字证书或电子签名在内的两类(含)以上要素进行验证的交易，单日累计限额由支付机构与客户通过协议自主约定。采用不包括数字证书、电子签名在内的两类(含)以上要素进行验证的交易，单个客户所有支付账户单日累计金额应不超过5000元(不包括支付账户向客户本人同名银行账户转账)。采用不足两类要素进行验证的交易，单个客户所有支付账户单日累计金额应不超过1000元，且支付机构应当承诺无条件全额承担此类交易的风险损失赔付责任。

　　谭静蕙说，按照这个规定，第三方支付机构可能会感觉到一定的困难，例如，数字证书如何插入、如何确认等技术细节，在便利性上也会影响客户的体验。但从目前实践以及技术发展论证上来看，有硬件数字证书在保障安全性上还是最有效的。2015年1月，中国人民银行印发了《关于推动移动金融技术创新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强调移动支付的高安全标准，对于做资金类交易，特别是大额资金类，包括重要的业务变更、身份信息变更等，都要求必须有硬件的安全保证。远程支付时多因素的身份交易和验证强调要基于安全芯片的电子设备来切实保障安全。

　　业界有人认为，人民银行的这个标准过高，但从监管者的角度来说，谭静蕙指出，是要告诉从业者什么是最高安全标准，如果这个最高标准达不到，那么第三方支付机构就要把额度控制在小额，并告知客户安全指数。如果是大额，就必须有数字证书这种硬件保障。

　　“这就像消费者选择酒店一样：如果是街边小店，服务提供者应提前告知消费者，这里的菜品不可能像五星级酒店那么有保障。如果消费者自己不介意，那没关系。但如果消费者希望得到更为安全、昂贵的高端服务，就要选择五星级酒店。这是安全和便捷之间的平衡。”谭静蕙打了一个比方。

　　未来的想象空间

　　邹亮 蚂蚁金服国内事业群副总裁

　　“移动支付将来不再是一个单独的存在，它可能会融化在所有的应用场景中间，变得无处不在。”蚂蚁金服国内事业群副总裁邹亮说出了自己对移动支付未来发展的看法。

　　作为市场份额最大的第三方支付机构，蚂蚁金服旗下的支付宝未来的发展方向也是社交和场景化。7月8日，支付宝手机APP发布了最新的9.0版本，邹亮介绍说，新的APP已经不再是一个应用，它可能会变成一个超级入口，移动支付也不再是一种单纯的工具，蚂蚁金服会搭建一个大型的开放平台，把移动支付的能力作为这个平台的基础能力进行输出。

　　在过去的10年里，支付宝更多的是为线上商户服务，而从现在开始，邹亮透露，支付宝会把目标越来越多地锁定线下商户，通过入驻超市、便利店、餐饮、KTV、美发、美容等线下场景，使其成为线下商户连接、服务消费者的重要载体。在这个连接器中，移动支付只是一个基础的能力，因为非常多的小微商户没有移动支付功能，也缺乏做会员管理，以及把优惠能力、服务能力电子化，甚至移动化，然后再进行社交化传播的能力，而这恰恰是支付宝具备的。支付宝未来希望把自己的能力开放出来，变成一个平台，最后使整个平台都能够成为传统商户的一部分。

　　姚乃胜 京东金融副总裁

　　在场景化的思路上，京东金融与蚂蚁金服可谓“英雄所见略同”。京东金融副总裁姚乃胜告诉记者，京东金融目前在移动支付方面主要的方向是去中心化的场景应用，在这种趋势下，金融不再是一种单独的服务，而将变成消费者生活的一部分，自然地嵌入到吃、穿、住、行、玩、学、人各个场景中，越来越不被消费者感知。比如在“穿”方面，京东金融2015年1月与王府井百货达成合作，建立了方便的线上、线下O2O支付场景，一方面，京东把顾客从线上导流到王府井，满足客户对实地体验的需求;另一方面，如果顾客在消费时需要透支，京东会根据大数据得出的信用分析，给顾客一定的授信额度，让顾客通过京东白条贷款消费。

　　陈静 中国人民银行科技司原司长

　　中国人民银行科技司原司长陈静表示，随着二维码支付、指纹支付、光支付等新的支付方式的出现与发展，未来无卡支付可能是一个趋势。移动支付和网上银行不太一样，银行卡和网上银行的使用以城市和较高文化人群为主体，而移动支付(银行)很受欠发达地区居民的欢迎，在市场经济高速发展的背景下，“三农”迫切需要相关金融服务，广大农村、山区、牧场、农场越来越多地通过基于手机的移动支付来消费。4G时代的到来，将促进移动支付、移动银行代替现金、支票、信用卡等方式进行支付，并成为新的革命性金融服务。

　　中国民生银行网络金融部副总经理贾凤军也认为，无卡支付肯定是一个趋势，而银行的策略是要跟着银联走、跟着客户走，走场景化路线，把支付植入到消费者的日常生活中。“现在支付宝、微信支付的市场份额越来越大，如果银行还不做出变革，就会陷入到脱离客户的境地。”贾凤军说。

　　陈理行 玖富钱包CEO

　　2013年开始发力移动金融的玖富，以腾讯微信为突破口取得了业务的长足发展，玖富钱包CEO陈理行介绍说，目前玖富已经与腾讯财付通达成了深度合作;同样致力于开放平台建设的阿里也和玖富有深度合作，前不久，玖富叮当钱包刚与阿里芝麻信用在芝麻分、反欺诈、风险黑名单等业务上展开深度合作。未来，双方的合作还有望扩展至支付领域。

　　“由于智能金融的出现，社会的智能化肯定会有很大的发展，未来移动支付的场景将会越来越模糊，边界越来越不清晰，所有未来的智能终端都有可能是移动金融或智能金融场景的终端。而且，由于可穿戴设备的出现，未来手机的形态也有可能改变。

　　王思聪 翼龙贷董事长

　　另外，由于智能金融和智能支付的出现，有可能账户的属性也会变化，从现在单一的账户到基于社交的账户，其功能性和应用性会非常广阔。现在各行各业都发现了互联网金融和移动互联网金融的机会，都会参与进来，接下来几年将是一个群雄大战的阶段。机会的增多，将会出现无数的可能性，到时在智能终端上也许会出现能够突破‘BAT’封锁的移动金融机构。”翼龙贷董事长王思聪雄心勃勃地说。

　　(本文原标题为《央行新规下移动支付的出路》，刊载于《当代金融家》杂志2015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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